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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平:茶陵有个回水滩——来自神农故地茶陵的报告

字号: 2016-05-24 01:19 来源:大同思想网 作者:陈小平 访问量: 我要评论()

悠悠岁月,百年沧桑。二十世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民族像中华民族这样经历了这么多的灾难。茶陵便是一个缩影。

巴尔扎克说:“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

茶陵偏居湘东一隅,与江西接壤,在湘江上游,罗霄山脉以西。一条大河逶迤而来,曲里八拐,绕着古城转了几圈,积蓄所有力量把一架大山拦腰冲作两断,贴着山根,三步一回首,缓缓地向北流去……这山叫作云阳山,这河叫作洣水河。在山水相夹之处,有一几里长的河湾,名曰“回水滩”,相传炎帝神农氏曾在此误食断肠草,死后葬在不远处的鹿原陂。这“回水滩”是茶陵联系外界的唯一通道,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历代为兵匪盘踞出没之地。当地有这么一首民谣:“江西有座离娘山,茶陵有个回水滩。”茶陵人无论走出多远,多久,最终要落叶归根,回到自己的故土。

茶陵属土,城里有厚实的古城墙,城外有“天地为栏”的铁牛;城郊有高耸的云阳山。茶陵,“黄土高原”的翻版。不说别的,单就浑厚粗犷、走遍全国独一无二的茶陵话,时不时蹦出几个古汉语,就是最好的佐证。茶陵人淳厚朴实倔强,会读书,能打仗。

茶陵人是北方迁徙过来的,是民族大融合的硕果。最早迁来此地的要数炎帝神农氏。作为一个部落首领,在“南巡”过程中发现了这块风水宝地,“退而休德”,驻足茶陵,休生养息。后来,一遇战乱,北方难民“大雁南飞”。而四周被大山包围着的茶陵,自然成了颠沛流离的世外桃源。这是上苍赐给难民们的栖身之地。绵延东南的万洋山,蟠于东境的罗霄山,屏立西北的武功山,把整个茶陵拥抱得紧紧的。唯一在相对稳定的境南开了个口子。多少年来,茶陵,像一个躺在巨人温暖怀抱里的婴儿,过着自给自足、丰衣足食的农耕生活。

独特的地理环境,造成独特的文化现象。开门种田,关门读书,“耕读传家”,耕田读书两不误。茶陵历代就有“三多”,读书人多,书院多,凭读书博取功名改变命运的人,也多。仅南宋至明清年间,茶陵境内兴办过的书院就达38所,在湖南一直排前三位。开科以来,茶陵中状元两名,进士127名。明清两朝,群星荟萃,刘三吾、李东阳、张治、彭维新四大学士,为茶陵赢得了“一州形胜雄三楚,四相文章冠两朝”的美誉。

然而,在滚滚历史车轮下,没有真正的“桃花源”。茶陵,这个闭塞的小县,处在“吴头楚尾”要冲,成了历代兵家必争的军事要塞。著名爱国将领岳飞、辛弃疾,曾率部在此征战,农民起义领袖张献忠和太平军,也先后到过茶陵。近代,更是风云迭起,在国民政府主席谭延闿的影响下,一群茶陵籍农家子弟,走出了大山,成为了叱咤风云的将军。最富戏剧性的是,在这片热土上,也同时诞生了25位共和国将军。

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却阴差阳错取了一个伟人的名字,叫“小平”。然而,我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写作发表文章,一个又一个地更换笔名。直到最近十来年,才用真名。

1959年农历5月24日,我出生在城郊洣水河边的光辉村。乡下的接生婆技术差,脐带没剪好,没日没夜地哭,后来请了个技术好点的接生婆。重新包扎好后,我看着接生婆笑。接生婆问取名了吗?父亲说取了,他哥叫件生,他件仔。接生婆摸了摸我的手脸说,这孩子这么小,就叫小平吧。父亲点了点头说,好,就叫小平。

我的一生是不幸的,几乎赶上了所有的“运动”。出生在三年困难时期,没饭吃,没粥喝,更不用说吃奶;上学时,赶上“革文化的命”,老师变成了“臭老九”;恋爱结婚时,实行“晚婚”,说是提倡,可不到规定年龄不准扯证。参加工作后,一切都得听从组织安排,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童年,我是在屈辱中渡过的。父亲体弱多病,上面还有几个哥哥姐姐。当时到处饿死人,父母实在无法可想,打算将我送人。送的人家都找好了,可临走时,母亲反悔了。原因是来带我走的人忘了准备一根吊背背带。母亲想,这个人连一根吊背带都舍不得花钱买,他能对儿子好吗?咬咬牙,把我留了来。家里穷,亲戚瞧不起,经常遭受邻居的欺负,童年的我养成了一种特别孤僻的性格,怕见生人,更怕见熟人。一碰见熟人就绕道避开,实在避不开,勾着脑壳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等人家走远了,才敢抬起头……就这样,得了个绰号叫“勾脑”……

当时的医疗条件差,加上穷,有个三病六灾的,母亲便给我喊魂。母亲在外面喊,父亲在屋里应。有时则备一把捞箕,喊一声,在水缸里捞一下。母亲还无师自通用一些土法给我治病。眼睛红肿发炎用海带蘸上水敷。感冒伤寒不是扯痧,就是炒了大粒的盐,用布包了,在脚肚上揩来揩去。夏天生了疮、出天花水痘,在田埂上扯了麦杆子草捣碎,涂得红红蓝蓝。有一回我生了病,整日烧得晕晕糊糊,半睡不醒,觉得自己是一粒小小的电子在电线上慢慢地爬着,爬呀爬,电线突然断了,整个人向无底的深渊掉去……

但我又是幸运的,因为有一双爱我的父母。我家有兄弟姐妹五个,老大比我大九岁,最小的妹妹比我小八岁。我的父母很爱孩子,在我的记忆里,他们从来没有打过孩子。我的父亲虽然没有读过书,但一肚子的故事,只要有空就给我讲,“什么薛仁贵征东”呀,“穷十代翻身记”等等。一讲,就记住了,再讲给小伙伴听。六岁时,我就进了小学读书。尽管红卫兵闹得凶,好多高年级的学生举着红旗和毛主席像在公路上拦汽车,我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在教室里读了几句书。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毕业,我在班上总是数一数二。尤其是到初中时期,经常被语文老师请到房里,帮他改同学们的作文……高中后,形势变了。一会儿批“修正主义路线回潮”,一会儿“学习黄帅”,接着一个“马振浮中学事件”把所有的想读书的学生和想教书的老师,一下子打入了十八层地狱。社会实践代替了课堂教学,不要考试,连数学作业都变成了糊纸盒子。不讲成绩,我这样的小“勾脑”失去了优势,个子矮,皮肤黑,上体育课抢篮球不到,加之班上有个同学的名字与我父亲同名同姓。那家伙天天嘻嘻哈哈地对小我说:“你叫我的名字罗……”搞得我很是自卑……于是躲到图书堆里看小说,上课看,下课看,放学回家的路上也看,回到家里晚上还看。我一个人垄断了班上六七个人的借书证,几乎是每天看一部小说。

高中毕业时,我才14岁,就回到了农村。刚毕业那阵,队上就派我到云阳山脚下望水沟修水库。年龄小个子矮吃不消,干了一阵被退了回来。第二年,进了大队办的红砖厂做砖坯。这活特累,但除了工分外,一天有几毛现金的进项。此时,哥哥成了家分伙另住,姐姐出嫁了,父母带着我和两个妹妹相依为命。父亲三天两头生病,有好几次差点“走了”,母亲身体也不好,我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1977年,我在队里当记工员,当时正在公社茶场挖茶山,听说恢复了高考,借了几本“文革”前的高中教材,利用出工休息和晚上翻了翻,匆匆上了考场,居然榜上有名。然而我犯了人生中第一个大错。高中时看书多,把眼睛看成了近视。亲戚们担心体检过不了关,暗地里找了个医生打招呼。体检时,眼睛倒没什么,体检表了记载“肝大一点五”。当时招生还没完全走上正轨,连肝功能化验都没有进行,肝大很有可能被认为是不合格排除在录取对象之外。我这个“勾脑”真是“勾”到家了,找好的关系不用。不用说,这一回我是没戏了。一直到第二年,好学校录取完了,扩大招生面,我才跑到人民医院化验了肝功能,寄到省招生办,这才被县里的师范学校录取。

师范的课程基本上是高中的,我几乎没花多少力气就考了个全年级第一。我想,只要自己发愤读书,来年再考个理想大学,应该不成问题。可政策不允许,校长班主任大会小会点名不点名地批评,说我好高骛远。于是放弃了大学梦,用少部分时间和精力应付学习,大部分精力转入了文学创作。渐渐地,我从老师校长瞩目的几个尖子生中淡出,加之性格内向,不善交际,也不会向校长老师提什么个人要求,错误地认为小学比初中自由,有时间搞创作,胡乱地分到了乡村小学。八十年代初,文学复兴,渐入佳境,出现了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先是“伤痕文学”,接着是反映改革开放的“现实主义”,再是“寻根派”。那时的作家比当代的歌星影星还红,一年一度的“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评奖”,评一次,推出一批名家。那些获了奖的作家、作者,昨天还“十年寒窗无人问”,今朝便“一举闻名天下知”。惹得我们这些有点墨水自命不凡的“热血青年”,拚命往文学这条道上挤。我不知道投过多少次稿,直到1984年才在《湖南日报•湘江》副刊上发表了两篇小说式的散文《老人和船》《远山,有一座小屋》,可接下来的投稿又是石沉大海。

我分析了一下失败的原因。我是跟随着文学一路成长过来的,自己这个文学青年远远没文学本身成熟得那么快,我在浪潮后面追赶,永远是追不上的,加之身在山城小县没人推荐,就更难出人头地。接下来,影视歌舞异军突起,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中心,曾经风靡一时的文学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鸟,舔了舔自己的伤口,退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各地的文学刊物纷纷停刊,少数几家坚持下来的也大都变了味,靠向读者献媚或半乞讨维持生存。渐渐地我就不再投稿了,但从没有停止过有关文学的思考。这段时间,我收集了几乎所有的《茶陵文史》,看了大量文史资料后,萌发创作长篇小说的念头。

《回水滩》从开始构思到最后定稿,花了将近三十年,好几次推倒重来。

故事情节是这样的:

清朝末年,罗霄山脉的洣水河西岸,蓝豹岭为了坏绿鹰寨的风水搞了个活男孩作“童钉”扮作埋“老父老母”。混战中,棺材散了,从中滚出一个叫黄牯的孤儿,绿鹰寨寨主陆岳松将其救下,收为义子,教他习武,读书,经商。陆岳松的妻子难产遇难,续了个苗女吴伶兰。吴伶兰爱上了黄牯,陆岳松勃然大怒,逼着黄牯吃了一碗盐,把他赶出了绿鹰寨。吴伶兰生性刚烈,自己毁了容,跟着黄牯躲进了神农架的原始森林里,生下一子,取名黄皓。

蓝豹岭败了官司,七十多岁的族长蓝芝茹将族长之位让给养子蓝孝德。此时,洣水河东岸的正在磨盘山修建“众家祠”。黄龙坳是云阳山仅次于蓝豹岭和绿鹰寨的大村落。这里是客家人的集居地,村子里杂七杂八的姓氏很多,一盘散沙,经常受土家人的欺负。为了增强村寨的凝聚力,村长黄仓山决定倾全村之力修建“众家祠”。河西的蓝豹岭和绿鹰寨一看见黄龙坳在修“众家祠”,放弃了争斗,联合起来对付黄龙坳。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新任族长蓝孝德做主将族里淑女蓝天香,嫁给绿鹰寨寨主陆岳松十一岁的儿子陆矶为妻,一夜之间将已经建好了的“众家祠”夷为平地。

老族长蓝芝茹退位后,带着九姨太在云阳仙道观住了一宿,生下一子取名蓝孝贤,三朝之日,老族长神秘归天。蓝芝茹死后,九姨太和儿子蓝孝贤相依为命。儿子九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位叫马明谦的先生。两人好上了,东窗事发后,马明谦为了保命,跑到到云阳仙道观调查蓝孝贤的出生秘密。蓝孝贤接二连三地出事,先是跟着哥哥蓝孝德收租被蛇咬,被砍掉左臂,后在堂哥的葬礼上神秘失踪。九姨太气疯了,整日与大狮毛狗相依……

黄牯带着年幼的儿子黄皓四处流浪,结识了舞狮班的林师傅,学了一门舞狮子的手艺。回到黄龙坳,和家乡的父老乡亲搞了个舞狮班,以练习舞狮子为名,习武练打。

河东的威胁消除了,蓝孝德又开始算计着绿鹰寨。一天,绿鹰寨无意间发现了蓝豹岭人埋的“童钉”,寨主中风不起。女寨主蓝天香挑起了绿鹰寨的大梁,谁知她那个小丈夫陆矶懂了男女之事后,天天腻在老婆怀里,身子虚空了,有了性命之虞。蓝天香忍痛割爱送小丈夫到长沙去读书,回来的路上遭匪劫。寨里的管家史秋明为了独吞陆家的家产,不愿出钱赎人,在寨子里为她这个大活人立了贞洁牌坊。蓝天香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儿子陆溥逃进大山,做了十几年的野人。

大革命暴发了,黄皓回到云阳山组织农会,斗倒了蓝豹岭的族长蓝孝德。闹红时期,为了偿还九姨太的感情债,已经回到县城当了县商会会长的马明谦,主动上山把九姨太失踪多年的儿子蓝孝贤,武功山的匪首“独臂神”请下山来,招安为保安团团长。

“红”与“白”的绞杀愈演愈烈,黄牯凭黄龙坳的舞狮班起家,从游击队开始,到独立营、独立团,最后当上了“湘东独立师师长”。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他与“独臂神”达成某种默契,互不伤害对方。这无形中授人以柄,掌握生死大权的“绿边帽子”说他是“AB团”,把他抓了起来。临刑那天,他的儿子黄皓和“独臂神”联手,劫了法场。

“独臂神”终于夺回了兄长蓝孝德霸占的家产,报了仇。但他并不快乐,他的母亲九姨太根本不认他这个儿子,天天和那条老黄狗缠在一起,他一把火将娘烧死了。“独臂神”结婚了,却根本不爱这个家,整天只想和戏院的“红玫瑰”厮混,可就在他打算把她娶进门时, “红玫瑰”失踪了。

黄牯和黄皓父子俩回到云阳山黄龙坳,山里世代受气的客家人拥戴他们,扯起了“云阳山农民自卫军”的大旗。于是,成了国共两党同时追杀的对象,但有老百姓的庇护,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黄氏父子把云阳山区治理得很好,老百姓安居乐业,这里成了远离战火的世外桃源。可黄牯,无法背负“叛徒”的罪名,在“众家祠”重新修建成功,所有客家人在一起欢呼跳跃之时,悄悄地离开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云阳山出现了“野人”,“独臂神”前去搜寻,找到了蓝天香母子。蓝天香下山后,把整个心思花费在儿子陆溥的教育上,在县文教局长黄树信的帮助下,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陆溥成了县立二中的高材生,不久通过省里的统一考试,被委派到湘西边城担任县长。

抗战开始了,政府实行焦土政策,一把火烧了长沙城。湖南第二保育院迁入茶陵,蓝孝德的女儿蓝天月任院长,蓝天香任副院长。

抗战中期,前线需要大量的兵源,上峰有令说,谁在一个月之内招募了一千壮丁开到长沙兵站,就可以当国军团长。黄皓公开揭榜,以“云阳山农民自卫军”为基础收拢一些打散的红军,外加一些贫苦百姓,很快组织了“茶陵抗战志愿团”。可当他带领大家奔赴长沙时,被军统局的人软禁起来了。黄皓连夜出逃,在川军44军做了一名马夫。

豫湘桂战役暴发后,西南大后方受到威胁,陆溥投笔从戎,经过特殊训练担任中美特战队队长。

44军奉命驻防茶陵。黄皓在关键时候救军长一命,被发现其军事才能,随后被任命为586团团长。陆溥率领中美特战队回到茶陵与黄皓并肩作战。在外面流浪的黄牯也回到了茶陵,组织了一支民间抗日武装。独臂神的保安团则升格为茶陵抗日自卫大队。几股力量尽释前嫌,打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茶陵保卫战。

茶陵城失陷后,日军找到马明谦,要他组织维持会,他毅然拒绝,从城楼上跳了下来。日军抓了一批抗日将士的孩子,以此要挟来瓦解中国军队的意志,上级要求黄皓和陆溥联合独臂神、黄牯等地方抗日武装统一行动,救出这批孩子。在营救的过程中, 独臂神发现了回到茶陵的红玫瑰。为了在日寇的魔掌下救出自己的情人, 独臂神再次独闯虎穴,被日军活捉。日军将其活活剥皮,红玫瑰不忍其受罪,将他杀死,然后自杀殉情。

抗战后期,国民政府兵力空虚,对残留在茶陵城内的日军不闻不问,黄牯牵头,组织茶陵的民间武装,偷袭鬼子的兵站,迫使日军撤出茶陵。战斗很顺利,可就在战斗快结束时, 黄牯抱着机枪冲向敌阵,被日军打死了,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抗战胜利了,内战又起。黄皓和陆溥都不愿意打内战,双双回到了茶陵,陆溥担任茶陵县县长,黄皓任保安团团长,为茶陵的和平解放立下了汗马之劳。可是在“镇反”运动中,两人的历史问题都被挖了出来。陆溥判了死缓,押往岳阳劳改。黄皓被判了死刑,押回黄龙坳执行枪决。行刑前一天晚上,他挖个地洞逃了出来,偷渡到台湾,从零开始,苦苦经营,成了一代名商。

大炼钢,毁了云阳山;“园田化”,回水滩在劫难逃。河改直了,湾变没了。但多出来的几百亩田却土无法耕种,一半整年泡在水里,另一半却是沙多泥少,种了也没有收成;反而,让新河道占去几百亩好田。更加恶劣是的破坏了生态平衡,一涨水上游的茶陵城和沿河一带,成了泽国。

两岸关系平衡后,黄皓又回到了茶陵,回到生他养他的土地上。他投了很大一笔资金,建设水电站,把“大干快上”毁坏的“回水滩”恢复了原来的面目。从此,这一方福地成了山美水美的旅游圣地。

我喜爱乡土文学。现代作家我崇尚的是沈从文。当代作家看重的是贾平凹,尤其是他的商州系列,几乎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但我不是沈从文,也不是贾平凹。我有自己的生活积累,有自己的一亩二分责任地。我在自己的田地里,耕耘,播种,也有点小小的收获。

小说没写完前在网上发表了一部分,也曾以丛书号的形式出版过四分之一,反响不错。故事是虚构的,但文化土壤是真实的,民间传说和民情风俗也都是真实的。许多朋友,喜欢把这部小说当历史来读,说这书写的比真实事件还“真实”。而另外一些朋友,则把这书当作“传奇”。我比较倾向后者,因为我确实是这样设计、构思、谋篇布局的。

不少网友,给我留言说:“这书情节紧凑,环环相扣。一看就舍不得放下。如:小说开始时,蓝芝茹被算命先生定下了死期,在儿子出生后于院中安坐等死,一条蛇适时出现了。就在那蛇绕了他靴子一圈径自爬走后,众人松下了一口气,以为老家伙躲过了生死之劫。孰料有剔牙的习惯的蓝芝茹却用牙签戳点了蛇迹几下,又将沾了蛇毒的牙签放进口中,终归没有逃过三朝死的劫数。”

另外一些朋友则喜欢下面那些情节,说起来如数家珍,津津乐道:

——绿鹰寨寨主陆岳松中风昏迷三年,在儿子和媳妇圆房,大清皇帝下台后突然醒来,剪掉辫子,安详地死去……(《第十二章小寨主》)

——这年闹虫灾,不仅吃米谷,连门槛都啃。神灵昭示,要过了年虫子才能消失。县令下令提前过年。过年后,虫子果然没了。(《第九章祭天》)

——国民政府主席谭延闿回家探亲,鼓塘基的石鼓果真响了。(《第八章省亲》)

——九姨太发疯后,独臂神去见她。他眼里的杀气太重,不认他,把他当作仇敌蓝孝德。可当他闭了眼睛没杀气时,又认了这个儿子。(《第二十二章云阳雾》)

——独臂神疯狂报复兄长蓝孝德,先夺回家产,又送给他三十亩好地,一幢西院,引诱他去赌。玩够了后。把他丢在荒郊,让狼收拾……(《第二十一章复仇》)

——日军占领茶陵八个月,杀了近万人,却没能成立维持会,茶陵没有一人做汉奸。(《第三十六章气节》)

——独臂神为了救日夜思念的情人红玫瑰被日军抓住,剥皮。红玫瑰不忍他这么痛死,举起匕首将他杀死,再自杀殉情。(《第四十章独臂神》)。

有的朋友对本书的情爱描写,很推崇,说具有诗的意境。这一点很中肯,情爱是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文学描写根本无法回避,关键是怎么写。平心而论,我觉得自己是成功的。书中的这些描写,无论是野合,还是偷情;无论是初试云雨,还是久别重逢,都能摒弃粗俗,采用比喻、通感,加之诗化的语言,读起来很美……

书是写给人看的,一部长达百多万字的长篇巨著有人看完,已经是感恩不尽了。如果能说几句好听的话,自然很受用。

老婆总是别人的好,儿子则是自己的好,书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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