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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平:天下崀山

字号: 2016-07-21 15:46 来源:大同思想网 作者:陈小平 访问量: 我要评论()

核心提示:生命旅程遇到了一个迈不过去的坎,很想出去走走,排解排解。于是,崀山成了知天命的我,第一次真正自愿自费旅游的第一站……

五月,阳光灿烂的季节,我的心却像隆冬一样阴霾。生命旅程遇到了一个迈不过去的坎,很想出去走走,排解排解。于是,崀山成了知天命的我,第一次真正自愿自费旅游的第一站……之所以选择崀山,是因为一个在网上结识的文友住在那里不远的新宁县城,说那里如何如何美,还申报了世界自然遗产;恰巧我正在一个民营的电视频道做节目策划,文友说这个模式可以在他们那里复制。我说:“好啊,就到你那看看吧!”

于是,我便决定以考察办民营电视频道的名义前往新宁。其实考察只不过是个托词,真正的目的是找个地方散散心。搞节目策划我信手捻来,可办民营电视频道就不一样,投资问题,政府支不支持,回报率究竟有多少,这些都没有一点底。

新宁属于邵阳市管辖,在湖南省的西南,与广西交界;而我居住的茶陵属湘东地界,中间没有直达的铁路和公路。我打电话询问文友,怎么走,他也是云里雾里,越说越糊涂。没办法,只好一边看地图,一边请来有自驾车的朋友商量。商量来商量去就两条线路,一条从茶陵出发到衡阳坐火车到东安,再由东安乘汽车到新宁;另一条则由茶陵坐汽车到邵东,再由邵东直达新宁。我选择第二方案,因为中途可以少转一回车。可又不知道去邵东的车几点发,打电话到车站办公室,早已下班了,没人接。朋友说:“没关系,明天早点去吧。”

第二天5点钟,我就起了床,赶到车站时,还没开门。好不容易等到开门,却说去邵东的车要8点10才能开。我卖了票,便来到烈士陵园消磨时光。想不到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了,跑步的,跳舞的,打太极拳的,吊嗓子的,形形色色,应有尽有。看着这些玩健康的老少爷们和中年妇女,回想昨天晚上朋友的一番话,我不仅有些可怜起自己来了:像我这把年纪,别人都在修身养性,琢磨着怎样多活几年;惟独我还在为家庭和事业奔波。我的心立刻沉到了阴森漆黑的湖底。幽灵般地在公园走了两圈,老天突然下起雨来。今年的雨水特别多,前段日子足足下了两个礼拜,下得屋里好多东西都发了霉。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我想今天肯定又是一天的大雨。我只好离开了公园,迅速赶到车站,可离发车还有1个小时。我便在这张椅子上坐一下,那张椅子上坐一下,无奈地打发着时间。

坐上去邵东的车那一刹那,我如释重负,即而下意识地摸着裤带上的那串钥匙,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升起:我还能回家吗……狠心的横蛮无理的贪得无厌的得寸进尺的如黄世仁刘文彩座山雕一样的兄长,你就没有想过我的心境吗?从小到大,我不知道听过看过多少兄长欺负迫害小弟的故事,想不到这事真的扎扎实实地落到了我的头上。快二十年了,我一忍再忍,一退再退;现在是忍无可忍,退不能再退了。我只有一条路,逃!我惹不起你,躲,还不行吗?我睁大眼睛盯着车窗外,脑子里一片空白。此刻的我,假如没有目标——去新宁崀山,可能会随便上一趟什么车,任她把我带到什么地方,那怕是天涯海角……

果然是好雨,淅淅沥沥,洋洋洒洒,偶尔有超车的小车驶过,便犹如湖面上的快艇扬起一阵波浪。两旁的青山和峰峦在迷雾中,如一个个熟透了刚刚洗浴过了的少妇,浑身散发着诱人的气息,拥在一起雀跃着,既而又一齐向我们身后跑去。我的心如同浸润在一个大容器里,虽然还是酸酸的痛,但毕竟好受多了。此刻,我才真正理解了那些飘泊的游子……为什么像三毛这样的文化名人都要离开自己家,去荒芜人烟的戈壁沙漠孤魂野鬼一般地漂泊。

 

雨越下越大,看样子根本没有停的势头。而车却突然在高速公路边的检修泊位“码头”停了下来。我的身子猛地一晃,心又悬了起来。还好,不是什么大故障。司机说:“对不起,刮雨器的螺丝松了,为了安全起见,必须停下来拧紧。”我淡然一笑,看着司机拿了扳手启子,走下车,便轻轻地闭上眼睛想打个盹。

车很快就重新启动了,晃来晃去像个摇篮,我不竟迷糊过去了。醒来时,车已经到了衡阳。衡阳到邵东的路很烂,虽然被水泥硬化了,不知是年岁太久或根本就是那位贪官的豆腐滓工程,路面却像乌龟壳东一块西一块整体下陷。车不断地巅上去,砸下来,让旅客的屁股和坐垫反复地进行天地大碰撞。司机为了捡好一点的路段,便斗折蛇行,大家的身子也就跟着秧歌般地扭了起来。我不禁有点后悔,私下里和司机说,回去时,一定不走这线路,从东安绕道衡阳再回茶陵。司机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失望。我理解他的心境,现在是淡季,少了一个乘客,便少了一份收入。

终于到了邵东,便立即跑到售票厅去买票。从邵东到邵阳这一截路还行,尤其是邵阳市区的绿化带高低搭配,错落有致。但出了市区就差劲,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矮,还时不时地窜出一两栋阴晦土坯屋和茅棚。不知是旅客少,司机故意选择了这一条僻静的小道,还是乍的,一辆长途客运的大巴走的路还不如我们县城的乡间村道,一遇到大一点的车会车就不得不停在一边让路。我的心一沉,难道这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吗?

到达新宁已经是傍晚6点,我在路上巅簸了整整一天了,骨头都快散架了。文友到车站接我,一见面,他就有点失望。一方面他把我想像成一个腰缠万贯可以一掷千金的大老板,另一方面他把我幻想为踌躇满志的小少年。可万万没有想到我是一个两手空空徒有满腹经纶的准老头子。文友也年岁也不小,刚刚从农村闯出来的,几年前还得过一场大病。虽然,这些年建了新房,开了个钢材店,但都属于小本经营,要投资办民营电视频道显然是不可能的。我的所谓考察,至此划了句号,剩下的就只有“崀山”了。

一夜无话。因为旅途劳顿,便早早的睡下了。醒来时,天已大亮。早餐时,文友一边向我表示歉意,一边有意无意把这次考察合作泡汤的责任往我身上引,说他最后在QQ里的留言我没有看;他的意思是要我把整个运作方案发给他,让他找有关方面疏通,再让我来。我无声地摇了摇头,心沉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崀山的。新宁和所有的南方小县城一样,没有任何特色,留下印象最深的是路面、街道的不平和漫天的灰尘。也许是在修建高速公路,扩宽和修建新的街道,到处是坑坑洼洼,尘土飞扬。当我的屁股和公交车椅子硬板再一番天地大碰撞后,一条碧绿的河水呈现在眼前。文友说,这便是“碧水悠悠的夫夷江”。我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放眼望去,两岸是奇峰异石,岸柳连绵,芳草争妍。我的眼睛便猛地一亮,突然觉得座下的车不怎么巅了。走不了多远,万绿丛中耸立着一块高高的石柱,笔直挺拔,虎虎生威,远远望去酷似一位身战袍的将军。文友告诉我,这便是崀山风景区的一个小景点“将军石”,河中那块快要被洪水淹没了的方方正正的大岩石就是将军帽。

驶入了崀山风景后,车渐渐平稳了,我的心却再也不能平静。这里的一山一水太具神韵了,令人不得不心醉神迷。我惶惑觉得自己来过这个地方,对,中央电视台曾经播放过一个风光片说的就是这里。于是,一切的一切在我脑海里复活了,成了一幅幅生动形象的画面。加之文友的解说,崀山在我的脑海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崀山位于湖南的西南,在著名风景旅游区桂林、井冈山、张家界、衡山和韶山的交汇处。相传舜帝南巡至崀山,惊奇此间美景,流连忘返,曰:“山之良也。”乃赐“崀”字。翻阅词典,“崀”字的条解为:“崀山,地名,在湖南”。看来,是有那么一点来头。文友说,崀山以壮年期丹霞峰丛峰林地貌为典型特色,集高、陡、深、长于一体,会雄、奇、险、幽、秀于一身。主要景点有八角寨、辣椒峰、天一巷、夫夷江、紫霞峒,总面积108平方公里,为中国丹霞地貌的模式地,被研究丹霞地貌创始人陈国达院士誉为“国之瑰宝,丹霞之魂”。目前正在申报世界自然文化遗产。

车到“天一巷”景区停了下来,这是我们今天上午游览的目的地。宽敞的广场,青翠的山峦,潺潺的流水,缭绕的雨雾,让人特别的神清气爽。我们一下车,便手忙脚乱的拍照。拍完照才走向两山相夹的古寺般建筑,景区的管理人员告诉我们,这里是“天一巷”景区的出口,进口在前面,绕过侧边的山坡便是。果然,绕过这山坡,一座陡峭的石壁山呈现在眼前,一条弯弯曲曲的古栈道沿着悬崖峭壁一直通到山顶。一座古城堡式的建筑悬卧在半山腰,这便“天一巷”景区入口管理处,也就是查阅门票的地方。我的心为之一振,大跨步地踏上栈道,开始一路的攀登。

这些古栈道虽然是现在修的,却模仿得惟妙惟肖,即形象逼真,又安全牢靠。施工者腰系绳索悬在石壁上,用钢筋水泥在石壁的斜面浇铸一个支撑点,再与平齐的石壁连成一根横梁,然后在一根根横梁现浇出一级级台阶。刚上山时,坡度还比较缓,加之崖壁石缝还长有些树木藤蔓,施工难度不是很大。可后来山势越来越陡,抬头望去,几乎是直上直下,而且是光秃秃的,没有一根草,一棵树,山顶也像面包一样圆圆的,挂不住任何东西。我无法想像施工人员是怎样上去施工的,问同道的文友,他也不知道。推来想去,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用直升飞机把人吊起悬在空中飞临施工现场;另一种则是用一个大吸盘吸在石壁上,再在吸盘上吊一根绳索,像电影中的蜘蛛侠一样悬在空中作业。无论哪一种,这将是一种大手笔。文友向我介绍,崀山的旅游开发最早是崀山镇党委书记搞起来的,后来没钱搁置了,人也调走了,县里接着搞也因为没钱犯难。但皇天不负苦心人,一个外商看准了这个投资项目,往里面大把把地砸钱,于是很快引起了国家的重视,又把经营权从外商手里买了回来。随后,国家又往崀山投资了好几个亿,才有了现在这个规模。当前关键是交通不便利,崀山这位养在深闺里的天香国色还很少为世人知晓,待附近的高速公路和飞机场等基础设施建好,崀山便真正可以插翅腾飞了。

从山脚到“天一巷景区”入口管理处,我几乎是一路跑过去的,文友则一边走一边拍照。这里也和出口一样夹两山的峡谷之间,不同的时,这里悬在半空,便砌了两层平台,每一层又都清一色的黑色岩石围成一个大围墙。中间是关闭了的一个黑漆大门,旁边只留一个窄窄的栅栏小门通向后山的山顶。文友亮出了当地的作家证,管理人员笑笑放行了。文友自豪地对我说:“崀山风景区只对我们本县的作家和摄影协会的人开绿灯,其他人都要买门票。”我笑着点了点头。

山路越来越陡,越来越险,最后几乎是全部悬在峭壁上。偶尔,一棵小树,一根古藤,占住了路的一半,游人只好侧身而过。栈道靠近山体的灌木丛里,隔几十米用石子围一个小小的半圆圈,想必是供旅客丢瓜皮纸屑,但来这里朋友环保意识都很强,里面干干净净,除几片树叶之外,什么也没有。爬过百来米后,前面便出现一汪水池,路也岔出了两条,一条转到后山下去了,一条直通“天一巷”和“义军寨”。

“天一巷”是半山腰两座捱得很近的山体,其中最宽的地方0.8米,窄的地方却只有0.33米,稍微胖一点的人只好侧着身子才能勉强通过,大胖子就根本过不了。此处景点的起点,有一供游客休息的凉亭,入口处有陈国达教授的亲笔题辞:“天下第一巷”,旁边有块介绍景区的碑文。上面说,“巷谷和线谷发育且规模宏大”,在不到1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发育有大小“一线天”九条。她们分别是天一巷、遇仙巷、马蹄巷、遇仙桥、仙人桥、百丈崖、月光岩等,面积达6.5平方公里。

我们在起点处拍了照,便沿着窄窄的巷道向上攀爬。巷道越来越陡,也越来越窄,两旁却是刀削斧劈的崖壁,抬头望去只见一线灰蒙蒙的天。我的心胸不禁涌起一股诗人的豪情:“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即尔想起有关“义军寨”的传说,那些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的山民,正是凭这条天险与官军斗智斗勇,从而赢得了最大的生存空间。于是,我转过身,把自己幻想成一位手持长矛的勇士,大喝一声,敌人便在我的眼前倒下了一大片……走着走着,突然下起雨来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和着崖壁上渗出的水滴在半空中旋转,鱼网般地撕了下来,盖了我们一头一脸,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全湿了。我们便加快了攀援的脚步。雨越下越大,巷子里本来就阴晦,这会全黑了。抬头望去,高耸陡峭石壁,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令人头晕目眩;再顺着巷道往前看,那一级级的台阶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烟雾缭绕的云端里。而此刻的我,已经是累得气喘嘘嘘了。看来,今天这场大雨是淋定了。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便索性放慢脚步,细细地品味起登山的乐趣来。

说来也怪,当我真正下定决心准备直面这场大暴雨的时候,它却神秘的停了,长期压在我心中的石壁终于露出一丝缝隙。走着走着,我微微发胖的腰身被两边的石壁卡住了,上上不得,下下不得,真正是进退维谷。

我便运足了丹田之气,大声喝道:“啊——我被卡住了!我过不去了——”

整个崀山响起了回声:“啊——我被卡住了!我过不去了——”

“啊——我被卡住了!我过不去了——”

“啊——我被卡住了!我过不去了——”

文友连忙举起数码照相机,拍下了这一难得的镜头。随后,我在文友的帮助下,一点一点地收腹,才慢慢转过身来,侧着身子才勉强通过这一世界上最窄最险的峡谷。过了这一险关,巷子便越来越宽敞起来,我的心也随之亮堂起来。后面的石阶,我几乎是一条小跑跑上去的。

天哪,世上竟有如此的仙境。此刻的我们已经来到山的另一面的半山腰中,我们脚下踩的是一整块现浇在悬崖上的钢筋水泥板平台,由于是依崖而建,在上面无法看到施工的痕迹。平台上有一凉亭,两位小贩摆了瓜果小吃在里面招揽游客。抬头向山顶上望去,圆圆的石柱的山峰绕着团团雾霭,可望不可及,因为根本就没有上去的路。平台的对面是一群高低不一的峰峦。那些山很奇特,圆圆的,光光的,有的像硕大的面包,有的像擎天石柱,一律刀斧砍削出来一般,几乎没有什么树木,只有谷底的溪水边和山峰之间的风化带才长出一丛灌木和几棵翠竹。雨虽然停了,云雾却依然在飘摇,大团大团的云絮像一群骏马在山峰间奔过来跑过去,整个景区雾气蒸腾,真是一幅人间仙境。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了出来,顿着心胸开阔,几天来的积郁一扫而光。

走进凉亭,远远瞧见几个游客在吃西瓜。瓜虽不怎么红,此时却非常具有诱惑力了。我忙问小贩多少钱一斤,确信真的只是三元钱一斤后,我们买了半个瓜解了渴。吃了瓜,继续往前走,眼前又分出两条道来。我先跑到右边的观景台匆匆地看了一眼。这观景台建在一座孤峰上,为了游客的安全起见,游览的甬道四围都建有栅栏。我急急忙忙地跑上去有,在一处胳膊粗的古藤自然搭起的天棚边,看了一阵,留了影,便很快跑了下来,拐上了左边的栈道。路依然悬在峭壁上,我不禁有个疑问:我们脚下的栈道是为了开发旅游才修筑的,那昔日的土匪,他们就是过了“天一巷”,又是怎样来到盘踞的山崖窟窿洞穴里的呢?文友向我解释说,后山还有一条小路,就是我们刚才休息的平台边,可以一直通到“义军寨”的。我无声地点了点头,暗暗地感叹大自然造化的神奇。其实,上帝也是公平的,他在关掉一扇门时,必将在另外什么地方为你开启一扇窗。要不,当年那些被官府、强暴逼得走投无路好汉,怎么也逃不脱斩尽杀绝悲惨命运,就更谈不上演绎一出出波澜壮阔的历史正剧或流芳百世的民间传奇了。

惊险而漫长的栈道,终于在一处岩洞窟窿边结束了她的光辉使命。一沟款款相依的翠竹,把我们引领到了梦幻般的幽境。不用说,这便是“翠竹巷”。这里沟深谷幽,流水潺潺,洞穴阴晦,翠竹依依,置身如此,什么功名利禄宠誉兴亡全都抛到脑后背去了。穿过“翠竹巷”,便到了“揽月梯”。这里也有两个摆摊的山民,他们告诉我们,左边还有一条没开发的景点,是个很大很大的山中湖泊。我们在“揽月梯”的题辞边拍了照,多少有点遗憾望着左边那条弯弯曲曲泥泞之路,转身踏上了“揽月梯”。这条巷比“天一巷”要宽些,台阶也修得工整些。我们越走越兴奋,最后一路冲刺向山顶奔去。可是正当我们准备发出“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的欢呼时,眼前却是一个大的豁口,我们又来到了山的另一边,而山峰还在你的头顶。也许这就是崀山的魅力之所在,你永远也爬不到山的顶峰。我们攀援“天一巷”的时候,以为爬到了山顶,结果还挂在半山腰的平台上。这回我们又以为到了山顶,却只不过是从山的阳面转到了山的阴面。看来,我们是永远无法征服这座神奇的大山了。

从“揽月梯”下来,便是“楼外楼”。这是一个高两丈宽二三十米深十几米的洞穴,想必当年的“义军”就是住在这里的吧。文友悄悄地对我说,这里的山体全是空的,像这样洞穴窟窿有好几十处,有的洞穴深达几十米,且穴与穴相连,洞与洞相通,形成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我们同样在这里留下了美丽的倩影,正准备下去,一块景点示意牌提醒了我——“桃园三结义”。原来是对面三座山峰正襟危坐,一字儿排开,酷似三国时刘关张。中间那座高高的山峰自然是刘备,两边便是他的两个弟弟关羽和张飞了。一阵云雾袭来,远近高低的山峰全都动了起来,那关羽忽然翻身上马挥起他那把偃龙刀,杀入敌阵,过五关,斩六将;而小弟张飞也不示弱,单枪匹马,挺着长矛,气沉丹田,猛喝一声,桥断了,水倒流……

下山的路同样险峻,先是一路的崖穴窟窿。路,就在窟窿边上,下边是深沟峡谷。窟窿边整年滴着水,晴天也是雨天;峡谷满是荆棘灌木,只听见溪响,却不见水流。走不远,突然遭遇直上直下的天梯。一踏上天梯,我就头晕目眩,两脚不住地打颤。上山的栈道虽然是悬在崖壁上,但围有栅栏,没有一点安全隐患;这天梯也是在两块石壁中开凿出来的,短短的,窄窄的,只有巴掌大那么一小块,一脚踩空,就有摔下山涧的危险。虽说在两旁的石壁上打了铁桩,但连接铁桩的铁链有好几处断了,临时用粗麻绳或铁丝代替着,万一断了后果不堪设想。当然,这也许是我“杞人忧天”吧……我小心翼翼拉着麻绳,一脚一脚从天梯上慢慢捱下来,远远地被落在后面。

从天梯上下来,惊出了一身冷汗,风一吹,不禁有点凉意。文友在前面等我,两人一路谈着这次爬山的体会,感慨万端。路很平稳,却幽深宁静,远处是光秃秃斧砍刀削一样的石壁,身边是翠竹青藤鸟语花香,脚下是潺潺流水。我的心犹如和熙的春风轻轻地抚摸过,显得无比的温馨和恬然;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汗毛,仿佛经过了夏天暴风雨的洗滌,无比的舒坦和惬意。转过一个山尖,我的眼睛豁然开朗,我们上山时的栈道,像一条婉延盘旋的巨龙在崇山峻岭之间隐隐约约地漂浮着。我连忙要文友拍下这珍贵的镜头。

下山已经是11点多了,加之有人打电话屡屡催和我同道的文友,要他赶快回县城,说有要事相商。我们便搭乘了公交车,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崀山。从《崀山·新奇之旅》那本画册得知,我看到的只是九牛一毛。崀山最有看点的景区除了“天一巷”外,还有“群鲸闹海”的“八角寨”,巧夺天工的“仙椒钻地”,亦真亦幻的“紫霞峒”和“骆驼峰”。

当天晚上,我睡得很踏实,很香甜。由于工作的原因,第二天我不得离开新宁。当载着我的大巴走出新宁地界时,我的心莫名其妙地疼痛了一下。

“崀山,我挚爱的女神,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您!”

                                    2010年6月9日

Tags:丹霞地貌 自然奇迹 石头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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